第8章

我和程司白约在学校访客中心。

他来的早，穿着考究的深色大衣。

惹得周围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桌上放着两份早餐。

保温袋封的严实。

以前都是我替他占座。

这次，他坐在后排。

姿态依旧是从容霸道，长腿微敞。

旁边的位置空着。

我走过去，没有坐。

“文件呢？”

程司白看我一眼，手指勾过材料袋，递给我。

里面有课程退出确认，社团交接回执。

还有学校寄来的两份表。

最下面压着一张撤销申请。

我抽出来。

共同课程的退出手续被暂缓了。

申请人不是我。

备注里却写着我的名字。

“你去找过老师？”

“我只是让老师把位置留几天。”

他语气平淡。

“谁让你留的？”

程司白站起身。

黑沉的眼眸锁住我。

“沈鹿，你要闹到南川来，我由着你闹，但我不想你哪天后悔了，哭着想回来时，连个退路都没有。”

“我已经选了。”

“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他眯起眼。

“那也是我的后果。”

“沈鹿，我没替你彻底撤销，只是暂缓，别不知好歹。”

我拿出手机。

当着他的面拨通课程老师的电话。

程司白眼底闪过阴郁。

手背青筋跳动。

他抬起手想要夺下手机，最后却僵在半空。

他克制着，将手收回口袋。

电话接通后，我说明情况。

要求撤销暂缓，按原申请处理。

老师确认了两遍。

我都回答确定。

挂断电话后，程司白看着作废的申请。

漆黑的眸底翻涌着自嘲与冷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甩开我。”

“现在你不该再是我选课的理由。”

程司白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手指勾着早餐袋，推到我面前。

语气不容拒绝。

“吃了，都是你喜欢的，别待会又胃疼跟我发脾气，我没空伺候你。”

我看见袋子里装着豆浆和鸡蛋。

没有加他讨厌却是我喜欢的糖。

他其实一直都记在心里。

我坐下，却没有打开。

“群里十七个人，我都挨个收拾过了。”

他冷声开口。

“嗯。”

“裴衡退的钱，我也让他吐出来了，悬赏的事，我保证，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再有任何人敢拿你开一句玩笑，我废了他。”

“你处理的对。”

程司白盯着我几秒。

周围的气压很低。

“只有这句？”

“你想听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我合上材料袋。

“你做这些，不会让我取消交流。”

“我知道。”

“你刚才还在替我留位置，以为我还会回去。”

程司白的手停在早餐袋上。

过了一会儿，他扯了扯唇角。

将袋子收了回去。

“是我又越界了，放心，以后不会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找理由解释。

他坦然认下了溃败。

我打开系统。

在他面前补交最后一份确认。

页面更新。

交流期限一学年，状态已生效。

程司白看着那行字。

浑身的凌厉卸去了大半。

颓然坐回椅子上。

我站起来：“别再找我妈妈和老师问我的事。”

“那我还能联系你吗？”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是朋友，不会花钱让别人挡我。”

他脸上神情僵住，眼底划过痛意。

我拿起材料袋，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他低哑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涩意。

“后排的位置呢？”

我没有回头：“留给别人吧。”